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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江八旬翁50年编撰15本民俗文化书籍

时间:2018-05-25 16:46 点击:
通江八旬翁50年编撰15本民俗文化书籍

  “大路边上嘛连啥,栽南瓜嘛送郎我们回,我把那萝卜黄瓜茄子海椒叶,当哟娃娃哟,豆芽葱蒜叶;隔河望见嘛连啥,妹穿蓝嘛送郎我们回,扛一把锄头黄瓜茄子海椒叶,进罗菜园哦,豆芽葱蒜叶……”

  4月5日下午,夕阳下的通江县城像笼罩着一层红纱帐。滨河路上,一位老人在深情唱歌,吸引了来来往往的人驻足观看。当有人翻阅他摆放的书籍时,他随即停下来介绍:“大家来看哈,巴中本地的民俗文化书籍。”没人问时,他又唱了起来。

  在一张蓝布搭成的简易书台上,记者看到摆放的民俗文化书有《山歌子》《碑文荟萃》《婚俗礼仪》等。翻开书的第一页,作者的介绍映入眼帘。“路光礼,这不是我正在筹划要采访的人物吗?”我随即打听,卖书的人正是路光礼。

  相逢不如巧遇,在滨河路上对路光礼进行了一次专访。今年80岁的路光礼虽然脸上布满了皱纹,但依然精神矍铄,如数家珍地向路人介绍他的书籍。路光礼是通江县至诚镇九子坡村村民,世代务农。若不是摆在桌上那几本民俗文化书,很难相信,他在50多年里编撰了15本巴山民俗文化书,出版3万余册。

  钟情巴山民歌搜集民歌300余首

  正月闹元宵,二月把花报,三月与姐打私交,时时把心焦。

  四月正栽秧,五月是端阳,六月与姐进绣房,二人好心肠。

  七月是月半,八月是中秋,九月才煮重阳酒,望郎我家走。

  十月下大雪,冬月来不得,腊月与姐过年节,心内如刀切。

  ……

  这是巴山民歌《月儿落西下》的开头部分。为了搜集《月儿落西下》全篇,上世纪80年代,路光礼带着干粮拜访老歌手,踏遍通、南、巴、平,历时一年时间才搜集完成。“民歌唱出了巴山地区的人文风情,是巴文化的主要呈现方式之一。”路光礼说。

  巴文化历史悠久。据史书记载,早在殷商时期,巴人就“天性劲勇,俗喜歌舞”,创造了“巴渝舞”“下里巴人”等民间文化艺术,用以交流感情、消除疲劳、鼓舞士气、统一步调。到秦汉之际,大巴山农民“隔山唱歌”就已蔚然成风,明清时期歌风更盛。新中国成立后,民歌在大巴山一带更是广为传唱。民歌,是大巴山人宝贵的精神文化财富。

  对于巴山民歌的搜集,这位土生土长的农民为何如此钟情,花了大半生时间去挖掘、整理、出版?面对记者的好奇,路光礼娓娓而谈。余晖映在脸上,他的神色沉浸在山歌里,充满了怀恋。

  “山歌不唱冷秋秋,唱支山歌解忧愁,解得忧来解得愁,唱到黄河水倒流。”每当春耕秋收季节,山上山下、田间地头,歌声四起、此唱彼和、响遏行云、尽日不休。回忆起儿时村民们“隔山唱歌”的情景,路光礼的话语立刻多了起来。

  路光礼告诉记者,他的爷爷路安简因会唱民歌,被村民尊称为“山歌子”,是村里的“名人”,可享受不做重体力活、只在旁边领唱民歌的“特殊待遇”。“要是能像爷爷一样唱山歌多好。”读过几年私塾的路光礼很是羡慕,遂一边务农一边跟随爷爷学唱巴山民歌,希望以后像他那样受人尊敬。

  巴山民歌歌词创作手法之高、想象之奇特、比喻之巧妙、韵律之和谐、音节之洪亮自然,很快让路光礼对巴山民歌着了迷。经过几年口传心授,他学会了爷爷的全部民歌。每当劳动间隙,他都要深情并茂地给村民唱上几首。

  渐渐地,路光礼在至诚镇小有名气,也赢得了一位他心仪已久的姑娘陈继莲的芳心。婚后,小两口白天一起劳动,休息的时候对唱民歌,日子过得很是甜蜜。然而命运难测,在路光礼24岁那年,妻子因病辞世。对于妻子的思念,路光礼藏在心里,表现在歌中。“腊月梅花绽,与姐同过年,不分昼夜相陪伴,不离姐身边。”深受打击的路光礼白天总要抽空去妻子坟前看看,晚上躺在床上边哭边唱民歌,整整5年时间都沉浸在对妻子的怀念中。

  “最好的思念就是把她喜欢的事做好。”1968年的一天,一度沉沦的路光礼在爷爷的劝导下重新振作起来。“她生前喜欢听我唱歌,我要唱更多的给她听。”从此,为学到更多民歌,哪里有“山歌子”“故事篓子(歌手)”,路光礼都要前去拜师学唱。

  不搜集不知道,一搜集吓一跳。“巴山民歌是民歌的海洋、民间故事的宝藏。”路光礼说,“巴山民歌专唱生产劳动为主的劳动歌,也有教诲儿童的儿歌,有在庭院休闲唱的小调故事歌,也有庄重严肃的祀典仪式歌,说博大精深也不夸张。这些民歌散落在深山乡野,我觉得如果没人去挖掘、整理,实在遗憾。”

  50年间,路光礼走遍通江县10多个乡镇,远到达州、平昌、南江等地,寻访200多名“山歌子”,搜集濒临失传的民歌300余首,出版《山歌子》上下册。

  50年时间编撰15本民俗文化书籍

  “你在唱来我在听,量你文才也不深,盘子摁墨文才浅,石板上枷牛耕不深。”

  “高高山上出个毬,又出老虎又出猴,要得夫妻同床睡,除非包谷收上楼。”

  “风吹桂花朵朵香,我妈点灯进绣房,今夜点灯照小女,明夜点灯照空房。”

  一句句歌词生动形象地描写了大巴山人的爱情,展现了巴山风土人情和文化特色。而这些歌词,是路光礼一步一步走出来、一句一句记下来的。在搜集资料的过程中,他跋山涉水,不分春夏秋冬,哪里有民歌民俗,哪里就有他的身影。饿了啃几个馒头,渴了喝几口山泉水,累了坐在石头上歇歇气,天黑了拄一截树枝探路……1968年底到1972年的3年多里,路光礼访遍通江县至诚镇、龙凤乡、洪口镇民歌传承较好的地方,学会了有100多种版本的20余首民歌。

  在搜集、学唱民歌中,路光礼发现有些民歌歌词不统一,有些歌词不全,有些无人能唱,有些因历史原因被定为“不健康”而禁止传唱,有些与现代文明不合无人愿唱,民间文学特别是巴山民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逝。“民歌陪伴我成长,我觉得自己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好、传承好巴山民歌。”随后那几年,路光礼辞去原本在村上担任的村文书职务,开始遍访附近的民间“歌王”,搜集、整理、审阅、校对巴山民歌。

  路光礼不仅仅搜集整理民歌方面的资料,还热衷于其他民俗文化方面。为了活跃农村市场广开经济门路,他走访绵阳、达县、万源、平昌等地拜访牲畜专家,把选购牲畜技术编成民歌,书名为《选购牲畜技术经》,该书于1984年出版。书的内容包括牛经类、猪经类、长途贩运旅游类、小小摊贩七字经、牛病防治等。例如《论排牛》中写到:

  丢下上文且不谈,下文又把排牛言。直起走来横起牵,有无缺点知深浅。后蹄若把前蹄踏,既耕地来又耕田。若把前蹄踏不上,耕地就要打偏偏。后蹄能把前蹄超,名叫步步踏金钱。灯盏窝儿亮得宽,薄如纸张劲非凡。牯牛要选头面鼓,还有两鼓要选全。一要眼睛长得鼓,二要膝盖长得圆。《谜语汇编》是路光礼多年的心血。该书分为字谜和物谜。字谜有单字谜、词谜、成语谜等;物谜有自然现象类、动物类、植物类、工业技术类等。“我编辑的谜语包罗万象,这些都是老百姓智慧的结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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