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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员说话如何不“雷人”——赵振宇教授专访

时间:2018-05-30 21:01 点击:
官员说话如何不“雷人”——赵振宇教授专访 官员 语录 说话

“你是替党说话,还是替百姓说话”,此语如今已成网络流行语。类似的官员“雷人语录”,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冒出一条,而且逐渐成为新闻素材的一大来源。“雷人语录”虽然只体现了部分官员的说话方式,但多少也反映了官员与公众之间的不正常或不和谐关系。这也是我们为什么要对语录效应进行细致解读的原因。

采写/本报评论员 肖畅

滋生“雷人语录”的土壤

《长江商报》:您作为一个新闻学教授,对目前各类官员“雷人语录”的新闻应该有所关注吧?能谈谈您对“雷人语录”的看法吗?

赵振宇:这个问题,我想从四个方面来说。

第一个方面,首先是官僚主义。这些官员“雷人语录”,反映了当前一些官员们的官僚主义倾向。这官僚主义的倾向,具体表现为:首先,脱离群众,脱离生活,好似不食人间烟火一般;其次,高高在上,一旦有了向公众说话的机会,难免说出一些“雷人”的话;再次,长期性的体制,培养了这样一些人:作风独断,不习惯接受规则,说话、做事常常违反一些基本的科学常识;最后,是形式主义、官场的繁文缛节等等,他们不习惯像正常人一样“说话”,因而总是说一些“雷人”的话。

第二个方面,这些“雷人语录”,体现了这些官员们的品格素养较差。具体来说则是:缺乏一些基础的专业知识,欠缺相关知识的训练;缺少“社会知识”,不懂得一些生活的常情、常理,官不大,跟公众说起话来,却让人感觉到“雷人”;缺乏法律、国家政策、党政方针的相关知识,其实很多事情在宪法、党章上都写得很清楚了,他们不了解,又不去学。

第三个方面,在我国的政治民主化进程中,政府信息公开化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,面对这一趋势,有些人不努力去学习,有的甚至产生了抵触情绪,因而时常会说些“雷人”的话。

第四个方面,不可否认,一些官员缺乏现代舆论的沟通能力和表达技巧,这也是他们说话“雷人”的原因之一。

《长江商报》:或许可以说,这些“雷人语录”是一直存在的,也许他们日常就习惯这样去说话,只是在网络时代,这种说话方式终于被公众一一看到和听见,成为一种新闻现象了。

赵振宇:是的,网络将之放大了。其实这也是双向的,好的可以放大,坏的也可以放大。所以在网络时代,官员们的言行,更加需要谨慎了。

我连“已阅”都没有收到

《长江商报》:关于您提到的第三个方面,就是政府信息公开化这一趋势,能不能具体谈谈?

赵振宇:上海财经大学教授蒋洪,曾组织了一批人做了一次问卷调查,他们向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的政府信息办公室和财政厅进行财政信息调查,涉及的问题有113个,希望政府提供这113个问题所涉及的政府信息,可是结果显示,很少有信息申请能获得通过。

我也曾向国家有关部门写过上万字的实名书信,如建议对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旗法》、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游行示威法》做出部分修改的书信。但是,至今仍未收到任何回复。我的挂号单还留着,投递的年月日都记着。我想,至少给我一个公函吧,或者是给个“已阅”的字样,说明你看过吧,但我连“已阅”的回复都没有收到。

作为媒体,抓几个“雷人语录”出来,其实很容易,对语录作出批评,也很容易。但我们应该从制度上对官员的舆论沟通进行研究,对信息公开化作出研究。

另外一点,现在很大的一个问题是,现行的《国家保密法》与《信息公开条例》有很多抵触的地方。很多政府部门正是拿《保密法》作为搪塞的理由。但我认为,该法根本不足以成为拒绝公开政府信息的理由。虽然《保密法》和《条例》“打架”了,但是,《保密法》对政府信息总不会是全覆盖吧?如果全部覆盖了,那干脆不要制定《公开条例》了,制定了有什么用呢?

给官员普及一下新闻传播学知识

《长江商报》:“雷人语录”,其实还是说明有些官员不会和舆论打交道,或者是不愿打交道。您怎么看?

赵振宇:这个问题,涉及到我提出的上面的第四个方面,可以具体再说说。一些官员缺乏较好的舆论沟通技巧和表达技巧。这表达技巧还可细分为语言表达技巧、文字表达技巧、肢体表达技巧。官员面对各种人群,与各种人群打交道,得具备这样的技巧。具体来说有四个方面的要素:

第一个,对谁说,即明确你说话的对象。你在单位和同事说话,你面对媒体对记者和公众说话,说话的对象是不一样的,这一点要搞清楚。第二个,说者为谁,即说话者是个什么身份要明确。人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场合,说话的身份也是不一样的。如果你连自己的身份都弄不清,讲话的口气当然就不可能到位,“雷人”的话自然就出来了。第三个,说什么,即面对不同身份的人该说些什么。例如广州那个说“看病不贵”的官员,他连对象的身份都没弄清。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需要,对官员来说,看病可能不贵,对底层的人,看病能不贵吗?第四个,怎么说。我个人以为,官员特别要好好学习舆论沟通和表达的技巧。其实,很多官员也没说什么违反原则的大错话,却被网友抓住了“小辫子”,表达技巧不高的确是一个重要原因。

当今时代,我想提出一个课题,即给官员们上一堂新闻传播的普及课,学习和媒体和公众沟通、表达的知识和技巧。

有的地方,官员晋升时安排有公开演说和答辩的程序,有的还通过电视公开播放。通过一定的学习锻炼是会有好处的。

“雷人”的话多了,此起彼伏,人们见多不怪,最后的结果是,公众自己都麻木了。但问题是,讲了“雷人”的话,就撤一个人,这种做法科学吗?也不是。讲了一句“雷人”的话,就被撤职,这在行政法里哪一部法规、哪一条款能找到依据呢?

网上对“雷人语录”的反应可以理解,但有些也是值得商榷的。不能因为“雷人”就撤人,得从行政法里找到依据,依法办事。

当然,像周久耕这种情况又不一样了。网上看到他戴天价手表,最后又查出了贪腐的罪证,结果撤职,依法审理,这又另当别论了。

总之,对“雷人语录”的反应越简单化,就越是不利的。

要给民众一点信心,就是严格按照法律来办事。譬如涉及到《公开条例》的,涉及到行政法的,都按照相关规定依法处理。

《长江商报》:您提到应对官员们进行新闻传播常识的培训,您有过这种培训的经历吗?

赵振宇:有的,现在我们就办了一些培训班。例如,我们新闻学院和湖北省政府一起办了一个培训班,进行政府机关部门新闻发言人的培训。我们也和省委讲师团,省、市记协,省高校等单位一起办过培训班,是针对宣传部门和媒体记者的。我们在武汉、深圳等地及长江海事局、移动公司、丝宝集团等企业也办了一些培训班,主要内容是讲授如何进行舆论公关的。其实,我们的确应该向政府机关和领导干部、管理人员普及一些新闻传播的基本常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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