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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坚:散文是高难度写作,应有田野调查的精神

时间:2018-12-01 18:59 点击:
我在散文写作上的野心,是使散文重新成为有难度的写作。并不是什么所谓的轻骑兵。散文的抒情性,到今天,还有很多作者在这么写。散文是一种高难度的写作,它不像

原标题:于坚:散文是高难度写作应有田野调查精神

散文是一个非常混沌的文体。模糊不清。说明书也是散文,服药指南是散文,广告是散文,甚至分行的诗也是散文。它是一个容器,什么都可以装在里面。

“文”这个字,最早是一个动词——是从黑暗里走出来,发生的一个动作。文身,是把生命里不具有的力量,把你羡慕的、惧怕的、神秘的力量转移到你的身上。老虎可怕,原始人就把老虎文在身上,就获得老虎的力量,于是不怕了。

这就是写作的开始。

写作是为世界文身。

现在写作,依然是要把某种不可见的力量,把勇气、圆满、向心爱的人示爱的可能性,通过写作,把它展示出来。

文起源于古代的祭祀活动。所有中国最初的写作,它都是散文。或者说,都是文。

散文是博古通今的,必须是辽阔和广泛的。汪曾祺、契诃夫,他们的小说都非常强烈的散文化。

当下中国,科技化带来同质化,这种同质化正在席卷整个中国。

现在散文化的写作,是对同质化的反抗。不是从一条直线上,从A到B的写作,而是碎片化的,某种气息的,表面上是碎的,互不相关的,但是有内在的联结。

你要和这个世界建立超越性的、精神性的关系,一个写作的人,是怀有使命的。在古代中国你要从事政治,你首先是一个文人。文章要写得好,策论要写得好,诗也要写得好。

我在散文写作上的野心,是使散文重新成为有难度的写作。并不是什么所谓的轻骑兵。散文的抒情性,到今天,还有很多作者在这么写。散文是一种高难度的写作,它不像小说或诗,有一种模式可循。它是散的。散,它怎么写都行。

但是写散文的时候,如果“神”不在场,就很难写好。写作者就像一个巫师,必须把魂召集在一起,才能写作。

现在的新诗,更接近散文。新诗,重返自由,它必须回到文的开始。

其核心,是你必须是用脚丈量过大地,就是你必须能把文章的魂集到一起。

比如,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。诗的跳跃性很大。散文更像是随物赋形,是碎片的连缀。但是碎片之间非常坚实。最后呈现出一种强烈的氛围。一篇散文就像一个祭祀的场一样。有戴着面具跳舞的人,有跳火堆的人,所有这些,环绕在念念有词的巫师身边,召唤一个不在场的神灵。古代的祭祀,是一个以召魂为中心的场,散文就是祭祀场的文字化。

所以随物赋形,非常重要。苏东坡,有诗,有思,有即兴,有小的故事,都在《赤壁赋》里面。苏认为他的写作,随物赋形,就像水一样,流到的地方灵感就涌出来。

我今天来讲课,差点迷路,因为这里没有细节。中国的城市变得越来越缺乏细节。

你的写作为什么跟他的写作不一样,因为细节不一样。

没有细节不能写作。所有的犯人关在一个监狱里面,你怎么写。写作会逐渐变成一个想象性的东西,没有实质。

好的写作,必须基于一种存在。一种真实的存在。

西方文化就是那面照见自己的水塘,是一面镜子。在一个同质化的中国,发现我们过去伟大的东西是什么,现在遗失掉的东西是什么。

先锋不一定是朝向未来的,也可以是朝向过去的。

我非常喜欢本雅明。他想写一种完全是用“引文”的书。通过引文一段一段,来写一本书。这些引文之间有内在的联系。当整个世界联通在一起的时候,才会出现这样的创举。

过去你读庄子,读海德格尔,你会发现他们内在的联系。

我读《左传》,是当作非常前卫的文本来看的。

中国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隐喻社会。中国的城市都具有隐喻性,它只要象征、暗示的东西,展现雄伟、高大、先进。但人住在里面,舒不舒服,没有人管。

为什么中国的城市,这么高大上,但是人住里面非常孤独。它是小区,它是象征性的。现在小区这么高档,但是住在里面,你是孤独的。我在一个小区住了10年,从来没有跟我的邻居说过一句话。

现在房子只是身份的隐喻。

我认为汉语,比起西方的文字,隐喻的力量更大。所以在这个背景下,我说要警惕隐喻。一个福字,你贴在门上,你敢不敢把它撕掉,你不敢。福那个字是什么。你不隐喻,它也在帮你隐喻。不如你直接说,可能直接说的力量更强大。

比如,一个姑娘进来了。你隐喻说,那朵花进来了。这已经用了几千年。那我说这种写作就是陷入陈词滥调的泥沼。

我还不如直接说,一位姑娘进来了。

这样的写作,恰恰是大巧若拙。

于是它产生了另一种力量。

比如说,王维说,明月松间照,清泉石上流。

你说他说了什么。他什么也没有说,但是言外之意有很多。可能有禅宗的感觉。但这不是修辞上的隐喻,不是语言之内的隐喻,而是语言之外的隐喻。

还有,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。

我认为散文是纪录片,小说是电影。直接说,比创造一些稀奇古怪的修辞更难。

大巧若拙,是非常难做到的。

我的散文,是在大地上漫游的结果。在虎跳峡,一个人冒着暴雨行走。李白杜甫苏轼,都是伟大的行动者。

那个时代,他用他的芒鞋爬上去。陆游写,驿外断桥边,如此忧伤的爱情诗。但陆游是一个什么样的人?他在野外行走的时候,看到一只老虎,所有人吓坏,只有他冲上去,揪住老虎把它摔倒在地。

写作要变成行动,不是天天在纸上玩修辞。

如果你是一个作家,你必须首先是一个行动者。

所以我一直在做这样的事。不只是把我的诗,写在纸上,而是回到一个空间里,变成行动之诗。

很多搞文学的人,在说到散文的时候,下意识地把散文放到一个很轻的位置。我认为伟大的散文,是最重要的、惟一的文体。

散文应该有一种田野调查的精神——人类学的东西。

唐宋八大家的散文,是多么朴素。要回到他们那样的散文。我个人最大的梦想,是写出苏轼前后“赤壁赋”那样的散文就足够了。每次读,热泪盈眶。它告诉我,人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。读它,让我知道,我可以从大地上获得力量。

大地,正在一秒种一秒钟地失去。

自然已经不再自然了,我们再到哪里去寻找真理。

中国古代的城市,首先要盖的是文庙。现在的城市,还会建这个吗?

中国的真理,是道法自然。在中国人看来,自然本身就是天堂。中国人画山水,一代一代人画,有什么好画?如果不是有这样的世界观,就不可能。

文章最重要的不在于写法不同。最大的问题在于世界观。

很多作家,你从他的文章里看不出他的世界观。

你看啊,我多会造句啊。但是你看不出他的世界观,这个世界,是值得的还是不值得的?

或者说,世界观已经摇摇欲坠。那么,他的文章背后,没有一个有力量的东西在支撑。

于坚:散文是高难度写作,应有田野调查的精神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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